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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裴希林和医生反映了自己深夜胃痛的情况,他没怎么消瘦,但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距离上次体检不过半个月,医生被吓了一大跳,“你的肠胃肯定是不好了,今晚八点后不要喝水,明天早上化验肝功,顺便看一下有没有贫血。”他开了一盒奥美拉唑。又听说他睡眠不好,又担心他把药片攒起来吃了自杀,于是只给他开了极小量的地西泮,盯着他吃掉之后才放心地离开。
医生根据血液化验单写了汇报给了陈会长,第二天裴希林就获得了每天到院子里散步晒太阳的准许,不久后就得到允许保外就医的消息,据医生说这种毛病最好做个胃镜,排除一些“不好的情况”。陈舒屏看到报告后,对此事非常重视,立刻指示下级批准了,而在此之前的几分钟他正在给裴果果打电话问她学习的事情。
裴果果说了说校园生活,语气挺欢快的,可是她踌躇了一会儿,“陈叔叔,我不想念书了,如果可以,我以后想回国.....”她忽然忍不住在电话那头低声啜泣起来,“我想老爸老妈,不知道我还能见到他们吗?”她毫无保留地倾诉,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在电话那头的聆听者手中成为了出卖色相的娼妓。这个一直都被保护得很好的女孩,接连失去了父母家族的庇护,在短期的剧烈动荡内被迫地勇敢起来,重拾心情继续生活。即使有待她像亲女儿的叔叔婶婶,她也愈发感到了异国他乡的人心荒凉。
“你爸妈身体都很好,如今他们最希望你能健康快乐。你要安心读书,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果果,你也长大了,应该能分辨是非,不要相信那些毫无根据的谣言。”陈舒屏知道她肯定是听了一些旁门左道的消息,但对于安慰人这方面没什么技巧,而且善于大言不惭。裴果果很懂事,她知道自己寄人篱下,没有那么多抱怨的权利,她抹干净了眼泪,坐在电脑桌前继续准备自己的申请材料。
挂掉电话后,这位不近人情的陈会长握着关于裴希林体格检查的文件,另一只手插进裤兜里,没有人看到他握紧了掌心的冷汗。他没想到裴希林身体会变得那么差,血色素低,肝功也不太理想,他每天吃的也不错啊?陈舒屏很想迁怒于监狱的官员,但他难得地反思了自己的疏忽。可能是果果的哭泣让他心中不舒服,事已至此还能怎么样,保外就医吧。
下午二时左右,燕海监狱驶出一辆黑色的轿车,尾随了一辆警车,低调地开向了附近的复兴医院。裴希林再一次踏足燕海监狱以外的地面,第一次觉得医院的消毒水味都那么亲切可爱。他的病房的窗户也特意安装了铁栏,但是至少不用困在那个阴冷的高墙之内了,人间的烟火气让他心情难以平复。“患者自述没有基础疾病,但我看着心率血压怎么都有点高了呢?”新来的小护士记录着入院数据,疑惑地向主治医师报告,医生点点头:“每一个从那里出来的都这样!他们只是太激动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一直在医院调理身体,体格检查的时候,一个实习医生看到他身上的瘀伤,还忧心忡忡地看了他一眼,似乎默认了他在监狱受到了虐待不过事实也是如此。等到身体好一点了,管床医生为他安排了一次胃镜,因为他身份的特殊,免去了家属陪同这一项原则。
裴希林呻吟着从麻醉中醒来,术后被戴上了眼罩,所以睁开眼之后也只有细细的光从侧面映照进来。这一觉睡得很沉,是他被双规以来最安稳的一次。只是他的喉咙有点干涩,胃镜的软管多少磨蹭到了柔嫩的食管内壁,他用虚软无力的手放在了自己的下颌,他想起了绝食时候被迫插入的鼻饲管,想到蛮横无理捅进他嘴里的一根根阴茎。所以他有点不确定自己身处何方,是酒店呢?还是牢房?
裴希林扯掉眼罩,从被子中挣扎出来,惨白色的病房让他焦虑的心情平静了一点,他舔舔嘴唇想喝口水,然而向左一瞥,却看到陈舒屏握着检查报告单,闭着眼睛靠在病床侧面的座椅上打盹。
他有几个胆子,还敢在我的病房里睡着?裴希林心中立刻策划出了无数个将其毙命的方案,比如拿床旁心电图的一堆乱七八糟的线勒住他的喉咙,或者干脆直接举起这个看起来比较结实的仪器砸碎他柔软的后脑,若能如此,就是被警卫乱枪打死也算是快意人生了,但是他早已经不是一腔热血的裴希林,所以这些限制级场面只存在于幻想阶段。
陈舒屏抱着手臂,他的西装外套褶了,头顶的一小撮头发也乱了,脸上神色凝重,看起来很疲惫。短短一年,这个和自己相同年纪的陈会长处心积虑、步步为营,每天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难怪他会老得这么快,真是活该!裴希林自诩即使是斗争也是堂堂正正的斗争,不像陈党在人家后院里点火.....他没好气地看着这个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政敌,但是又好奇他手中的报告单。
他又先看了?那是我的报告单,他算个什么东西,他是我的家属吗?医生怎么就给到他手上去了?裴希林十分不满,这就像他们上大学的时候,陈舒屏作为学生会的学习部部长,可以提前拿到所有人的绩点成绩,同学们都要小心翼翼地叫着陈哥陈哥的去那里打听自己的排名,这比裴希林这个学生会主席还要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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