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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翊秋先是感到一阵眩晕,紧接着眼前忽然变得漆黑,整个身子也似灌了铅铜一般,带着强烈的坠意。眩晕之感也愈演愈烈,身子最终无法支撑,“咚”地一声倒在了床上,失去了意识。
谢妄年将已经假死过去的宁翊秋抱下了床,把他放到了刚刚洒落的毒汤汁旁,又施法在他的唇角补上了些泛着深黑色的血迹,营造出宁翊秋中毒而死的假象。将一切都安排好后,他故意在此房间内制造出了些震耳欲聋的大动静,听到门外小侍此起彼伏和呼喊声与脚步声正在靠近,谢妄年方才从窗口直接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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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施妈妈很不想承认摇钱树就这么丢掉了性命,可那明显带毒并毒死了一只老鼠的药汁,和失了呼吸与心跳,无论怎样都叫不醒的宁翊秋,已经摆出了这个事实——翎风馆的花魁苑鸣,因喝了带毒的茹月草汤汁,已然毙命。
翎风馆被判定死亡的娼妓都会被扔进乱葬岗中,哪怕宁翊秋身为花魁,也是一样的待遇。他被几个小侍裹了块破烂草席,连夜扛着扔进了乱葬岗。
彼时的宁翊秋与一众腐烂堆叠的尸身躺在一起,此处腐臭之味漫天,鬼火影影绰绰,一轮圆月冷冷森森,似乎随时会张开魔头一样的血盆大口,将这里四散的孤零零的魂魄吞噬进去。宁翊秋却始终没有任何意识,也并不知道外界都发生了何事。
大约五六个时辰过后,宁翊秋方才醒了过来,身旁环境并不是他预想中狼藉糟乱的乱葬岗,而是一片清凉柔软的草地,细腻光滑的肌肤与那草尖相摩擦,还有微微麻麻的触感,草尖上垂坠的草露沾湿了他的衣襟,将肌肤渗得冰冰凉凉。
转头一看,谢妄年果然就坐在他身旁,口里悠闲地衔了一片草叶。
“妄年……”宁翊秋话刚出口,眼前便已经湿润模糊起来,他的心中五味杂陈,有终于逃出魔窟的庆幸,有对谢妄年拼力相救的感激,亦有一层更为隐秘幽然的情愫在他的心底微微荡漾了起来。
被同门追杀,沦落风尘之时,他也并没有觉得自己狼狈,可现在被这样交错杂糅的情绪冲荡着,且还是在谢妄年面前忍不住大哭出声之时,他却觉得狼狈极了。
谢妄年口唇一僵,嘴里的那片草叶跟着掉了出来。眼前的美人梨花带雨,眼角沁着的珠泪还渗着月华的光芒,在这幽微的冷光之下显得更加美丽绝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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