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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谢妄年依旧紧蹙着双眉,眸中一股愠怒中的不服劲感,宁翊秋只觉心中微微泛起波澜,他盯着谢妄年的侧脸,怔怔愣愣地开口道:“你被赤梧骗了。”
谢妄年顿了片刻,颓丧般地叹出一口气:“那标价上写得清清楚楚,包一晚两百,赎身十万,我这五十万,都能赎几回身了。”
宁翊秋眸光闪躲,微微向下:“实在抱歉,是奴的错。公子虽家财万贯,可把这么多钱花在我这个娼妓身上,也并不妥当,公子还是……与赤梧重新商讨一番,不要包奴了吧。”
谢妄年方才全身心都在气恼赤梧,还没去注意宁翊秋,如今听到宁翊秋一番话,方才将目光转回宁翊秋的身上,忽然发现这人双眸漂亮至极,正泛着幽幽的琥珀一般的晶润光芒,双唇微嘟,像是浸了水的桃瓣,让人看得心动发颤。
“公子,公子?”见谢妄年不说话,只盯着自己,眼睛一眨不眨,宁翊秋连忙摇晃起他的肩膀。
谢妄年身子一激灵,神智在摇晃中清醒了过来,心脏忽然猛地闪动,脑海中重新回想起刚才宁翊秋说的话来:“啊,我没事,你也没错。花出去的钱怎还有收回来的道理呢,虽然我这次挥霍这么多,被我爹打是一定的了,不如我就直接帮你赎身……啊不行,如果我爹知道我花了这么多钱还把你买回去,他肯定也会对你不利的。”说罢,刚刚晶亮起来的双眸又黯淡了下去,一点点地归于寂灭。
宁翊秋虽在云圣洲时听过谢妄年的名号,却对他不甚了解,只觉得他是一个每日只知寻花问柳的浪荡公子,今日一见,倒觉得传闻不假。只是这富二代虽然浪荡,却实在富裕,若是哄着他教他对自己念念不忘,薅他个一百万灵石说不准也并非难事。于是宁翊秋神色一柔,将素软双手交叠着搭在谢妄年的肩头,下巴也靠了过去,抵在自己的手背上:“无妨,奴既然沦落在了翎风馆,便没有这个赎身的打算了,公子不必为此忧虑。”
“此话怎讲?”
宁翊秋微蹙了双眉,泛着波澜的春水流淌在眼底,好像要直直地往下坠起珠子来:“公子不知,那标价上的数字皆是唬人的,翎风馆内的娼妓,从来就没有能被赎出去的,皆是等着最后一缕精魄被人榨净,没了一丝一毫利用价值后,再扔进幽焱岛的乱葬岗中,等着鬼物去将肉身啃食殆尽。”
谢妄年心中一震,看着面前眸光莹莹,恰似芙蓉泣珠般的美人,心中怜爱之意如同春日清溪般涌动了起来,又见此妓虽与宁翊秋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容,却同貌不同命,不由得浮起一丝世事无常的感慨,一时间情思上头,情不自禁地握住了美人的手,放到自己胸前摩挲着:“没想到幽焱岛的妓馆竟也如此狠辣,苑鸣公子放心,有我在,定然不会让你落得此结局。”
话刚一出,心中便滋生起悔意来,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这一见到美人就口比思快的毛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改改,在云圣洲欠下一堆情债不说,竟还跑到幽焱岛来显眼了。
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无论如何都收不回了,谢妄年只得嗯嗯啊啊地,一时间脑筋转不过来,不知该如何解这尴尬处境。
“当真如此?”宁翊秋看一眼,便知这是风流公子放出了大话,一时间覆水难收,尴尬了起来。他见过的嫖客众多,只消一眼便知此人心里闷了什么葫芦。既如此,这谢公子倒也不算是个心思深沉的主儿,值得多调戏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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